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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turday 31 December 2022

评中共掉头的疫情政策:大监狱的社会达尔文主义

 

127日,中共出台了《关于进一步优化落实新冠肺炎疫情防控措施的通知》(新十条),声称为「保障社会正常运转和正常生产工作秩序」,放松新冠疫情防控措施。随后,许多地方当局公告要求尽可能不做核酸测试,同时要求「无症状或轻症」继续上班。从已经实施了两年多的严格防疫的「动态清零」,现在完全掉头的放松,缺乏过渡和预案保护措施,匮乏监测疫情的科学方法,不惜密接感染也要复工复产。这种政策转向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1. 优先维持专制机制的运转

没有过渡的保护措施与不惜代价的复工复产,已经造成了大量感染。根据卫健委在1221日内部会议估计,在最近20天中约有2.5亿人感染了新冠病毒,占人口总数的18%,而且感染人数会继续上升而观察多地火葬场和殡仪馆遗体的激增。可以推测与新冠相关的死亡人数大幅上升。这都反映了中共当下以维持专制机制运转为优先。

中共近期公告强调党政党政机关、企事业单位人员继续上班,其目的是维持党国体制和维稳镇压机制的运转。这些镇压机器运行的物质基础是劳动力创造的财富。近日《人民日报》重提吸引外资和扶持民营企业,这反映了镇压机制的维持和扩张非常依赖于这些行业劳动力所创造的价值。这些行业衰退也是导致近年来中国经济大幅减速的主要原因。今年的中国经济增长仅处于二十国集团的中位数,远逊色于阿根廷、澳大利亚、印度和印度尼西亚。据世界银行1220日的预测,中国今年的经济增长仅为2.7%低于全球平均增长的3.2%。这是中国经济在过去40年以来首次低于世界经济平均增长。

2. 以垄断的医疗产业牟取暴利

那么中共如何在疫情期间维持对官僚机制的输血和对外扩张?20209月,中共抢在欧美国家批准新冠疫苗之前开始紧急付费接种,将国产新冠疫苗列入牟取利润的主要工具。随后几个月,当局批准了未经足够实验的五种国产疫苗,以此补充经济衰退期间的收入。这可以解释为何中共仍拒绝批准在其他国家使用有效、相对安全的mRNA疫苗,而将垄断的新冠疫苗和药物视为掘金创新药」特别塑造医疗行业作为牟取巨额利润的产业。这也可以观察到当局没有预案的保护措施,导致疫情大爆发,然后放任止痛、退烧药以及减缓和治疗冠状病毒的药物高价出售,榨取民间财富,以此维持中共镇压机制运转的资金。此外,中共使用垄断媒体以这些「掘金创新药」引导舆论,灌输虚幻、排外民族主义;同时也伴随着以「反腐败」为名的清洗,推卸牺牲公共健康的责任

3. 放松疫情控制、强化社会控制以及更大限度地压榨劳工

为什么中共选择这个时机放松疫情防控?从中共三年来疫情放控结合的轨迹,大致可以观察到它一直将巩固权力作为优先。这次放松控制是企图重演武汉新冠疫情爆发最初一个月优先经济发展模式,然后以疫情为名收紧对社会控制。西藏和新疆大规模采集虹膜扫描到以监控个人和控制人口移动的「健康宝」重装上阵,都可以观察到这种强化维稳模式。

目前的复工复产不设置限制,其主要目的是更大限度地榨取劳动成果,在经济衰退的情况下继续维持对社会的掠夺。以规培临床医生为例,这些医学院毕业生在规培期间工作量比正式编制的医生工作量还大,但是无法得到正常的工资收入,多数每月只有600-800元,一些规培医生甚至没有收入。在疫情期间,这些规培医生状况更为恶化。最近,四川大学华西临床医学院23岁的专业硕士研究生陈家辉在有新冠症状后,仍要求继续工作,不久过世。在整个三年的疫情中,中国政府与其他许多国家政府相比,国家补贴的规模很小、数量微薄。新冠疫情期间官方压榨社会和救济匮乏反映了不公正的制度问题,患病的劳工为维持生存不得不继续工作,在密接情况下感染其他人,在重症大量减员下,继续工作的劳工超负荷工作,更大限度地被剥削

4. 维持专制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对劳工的盘剥与消灭最底层和最弱者

虽然中共声称从「防感染」传化为現在的「保健康、防重症」,但是从这次疫情爆发观察,老人院买不到抗原药物,拨不通急救电话,缺乏医疗预案,新冠重症无法就医,其他疾病更難安排。而本身医疗资源就匮乏处于弱势的农村地区,情况更为恶劣。中共这种没有预案放松疫情控制,实际上是实施以往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政策,在大监狱中消灭社会最底层和最弱者。

中共造成人祸并转移民间愤怒的伎俩是毁堤泄洪,制造紧急状态,形成物资尤其是生存必要医疗品短缺,驱使民间抢夺,疲于自救,无法聚焦反抗中共专制,这是中共维持统治的一贯策略。

对白纸运动的几点观察

白纸运动是在中共建制后第一次将阶级、族群、性别等问题聚放在一起。本文首先回顾这场运动的阶级问题。

阶级问题

11月初,苹果手机全球主要生产基地郑州富士康工厂工人反抗封控,大量逃出工厂返乡,随后富士康雇佣新工人,但是厂方更改了合同,克扣新工人工资,工人罢工反抗。11月23日,大量警察进入郑州富士康工厂,殴打和逮捕工人,引发了欧美劳工组织在本地区苹果商店和中使馆前抗议。郑州富士康工人逃亡和反抗是白纸抗议运动的一部分。这是观察白纸运动的重要维度,也反映了中共本身就是国家官僚资产阶级,它与国际资本结合,压迫和剥削所有劳工阶层。争取劳工权利,不仅需要直接反抗资方的剥削,而且也要了解这种剥削依靠专制与资本结合的压迫制度,结束这种制度才能从根本上保障劳工权利。白纸运动中的劳工权利问题反映了阶级问题,同时,这次运动也呈现了族群和性别议题。

族群问题

这次“白纸运动”的另一个导火索是11月24日的乌鲁木齐大火。封控状态下无处逃生,这样的事情不仅会发生在新疆,也可能会发生在任何一个被反锁住的小区,所以很容易引发大范围的抗议。很多人不知道的是,不幸遇难的死者中包括阿布都热合曼女士和她的四个孩子。而五年前,她的丈夫和长子,与百万维吾尔人和其他突厥穆斯林人一样,被关入集中营。这个家破人亡的例子是中共统治下维吾尔人处境的缩影。许多受害者的陈述证实了近年来中共在维吾尔地区犯下了反人类罪,包括大规模任意拘留、酷刑、强迫劳动和其他严重侵犯人权行为。

在图博,中共对藏人的土地和矿产资源长期进行掠夺,压制藏语教学,实施文化灭绝的政策。2008年大规模藏人抗议被严酷镇压后,中共在整个藏区实施维稳网格化管理与「联户单位」结合的保甲制度,派工作组入住寺院和藏人家庭。近百万儿童被从家中带走,被强迫在所谓的“寄宿学校”接受洗脑教育。为了反抗中共的统治,至今已经有超过150名藏人自焚。

 

在香港,自《国家安全法》颁布后,已经有一百多名活动人士被监禁,许多港人因参与和平集会、结社、组党、办报被审判,其中指控的罪名是《国家安全法》中的“颠覆”罪,同时也以缺乏公正程序的罪名指控活动人士,如黎智英最近被判囚5年9个月。前职工盟秘书长和支联会主席李卓人和支联会副主席邹幸彤在监狱中已经渡过了超过一年半的时间,已经服完前期剥夺公民集会自由权利的指控罪名,但因支联会「结束一党专政」的纲领被控违反《国安法》,继续被押候审。

性别议题

女权运动是争取自由和平等最长的革命。秋瑾、林昭、曹顺利、女权五姐妹、李昱函、张展、李翘楚和黄雪琴,为解救铁链女而被失踪的乌衣,以及这次在“白纸运动”中被关押或失踪的李康梦、才央拉姆、赞嘎、格桑卓玛、德庆、德拉。藏族女牧民才让卓玛抗议中共对西藏资源的掠夺、破坏环境和强制汉化,在2008年和2012年两次被捕入狱,在监狱中因拒绝被洗脑,被殴打导致关节骨折,引发失忆症、癫痫、心脏疾病。2021年,她再度被捕,家人没有得到任何有关拘捕的通知,今年九月,才让卓玛在秘密审判后获刑八年。在2009年乌鲁木齐75事件中,维吾尔女作家古丽米拉因报道中共暴行被判无期徒刑。这些女性都是先行者。从她们的行动可以观察到专制、父权制度和汉族沙文主义的重叠,政治行动的本质在于颠覆每一个关系中的权势和压迫,无论是在公共生活中,还是在私人生活中。

「白纸」是非常卑微的物件。「白纸运动」是否能够成为一场革命,我们是否能够成为葬送中共专制的「最后一代」,取决于我们是否能认识到自由与平等的不可分割,是否意识到族群压迫、性别压迫、阶级压迫在本质上是同源的。


       



劈开黑暗的白纸:从伦敦看白纸运动

中共以控制新冠疫情为名实施「清零」的社会控制,不断制造人祸。11月下旬,乌鲁木齐封控中的大火导致了数十人伤亡,引发了六四镇压后首次在中共统治下十几个城市的同步抗议,在海外也有数十个城市举行声援示威。许多抗议者手持白纸,既抗议中共的检查制度,也象征着运动的多重含义,因而这次抗议被称为「白纸运动」。中共以维稳应对,试图将运动消灭于萌芽状态,驱散抗议集会,抓捕示威者。如要概述这次运动的全部特点,目前还为时过早。本文尝试以伦敦抗议活动为视角,梳理相关标志性事件,记录观察「白纸运动」的一些特点。

 

Gen-Z

 

近年来,选择在英国留学的中国留学生越来越多,目前大约有14.3万人。这些中国留学生大部分出生于世纪之交,也就是英文所称的Generation Z一代。从全球来看,这一代年轻人的共同特点是对互联网、手机等数字媒体与生俱来的熟练运用。在政治、经济层面上,这代人的成长见证了象征着全球化趋势渐弱的一些标志性事件,如英国脱欧、中美「脱钩」带动的「新冷战」、乌克兰战争等。一些留学生到英国后,参加了不同主题的游行,如行业工会组织的罢工活动、涉及LGBTQl权利的骄傲游行、支持乌克兰游行,支持伊朗女性争取权利的示威。

 

虽然离开了高压环境,但留学生仍生活在中共统治的阴影之下,ta们周围的中文语境被中领馆控制的官方学生会和小粉红所主导。为摆脱这种霸凌气氛,一些留学生在校园中创造表达空间,演出女权主义舞台剧,组织活动要求释放被中共当局关押的女权和劳工人士。

 

反抗历史的承继

 

在四通桥抗议者之前,留学生很少独立组织在大学以外针对中共的抗议活动。四通桥抗议者启发了许多留学生,ta们开始在校园张贴海报。这些系列海报使境内的抗议信息重现于境外,然后再次传回境内。而海报的内容也与历史上的革命者进行对话,秋瑾的「吾辈爱自由」成为建立主体性自我表达的重要内容。在有中共支持项目的学校校方常以接到举报声称这些抗议海报「反华」、「辱华」,由小粉红校内保安移除这些海报,对未来张贴类似海报实施限制。不少留学生第一次招贴这些抗议海报,体验了即使肉身翻墙,仍要面临选择,是接受建制的驯化,还是坚持自己的责任。抗争者选择了继续行动,这是自我探索、克服恐惧、寻找同伴的过程。行动者既要智胜权威,冲破障碍,更需要扩展公共空间。

 

游击媒体和网络空间

 

在张贴抗议海报的行动的过程中,一些活动人士于1021日在Telegram 上建立了自己的网络,“伦敦my duty民主墙”。抗争者从历史中学习抵抗经验。My duty 1989年运动期间一位学生骑车前往天安门时,回答一位记者为什么参加游行。民主墙源于1957年高校校园的民主运动,将实践言论自由、争取民主的大字报集中张贴到学生宿舍楼、饭堂外墙。1978年,活动人士将许多省、自治区省会和首府的高人流量街道墙壁发展为民主墙,在民主墙下聚集和讨论敏感时事,创立民刊。

 

除了「伦敦myduty民主墙」外,许多海外城市也建立了网路群组,转发境内被404的消息,交流对时局的看法,讨论如何行动,推荐与中国研究、社会运动、女权理论、西藏问题和维吾尔问题研究、民主化理论和实践等相关书刊。

 

从线上走到地面

 

10月下旬,“伦敦myduty民主墙”和其他类似网络发布消息,将在欧美等国几十个城市游行,声援被中领馆官员攻击的香港示威者。留学生在伦敦中使馆前第一次用普通话喊出了四通桥抗议者的标语。1029日,在英国的中国留学生独立在特拉法加广场组织了示威。随后的一个多月,ta们组织了在伦敦中使馆的三次抗议活动。1123日,数十位留学生声援柴晓明。柴晓明因倡导劳工权利目前仍被关押。

 

1127日,伦敦悼念乌鲁木齐大火死难者集会是目前留学生组织的最大规模抗议集会。这次示威参加人数约一千人,不少讲演和口号不仅包括了反对专制、争取自由的内容,也有争取性别平等、族群平等的内容。在英格兰、苏格兰、威尔士和北爱尔兰约有十个城市也有类似的集会活动。而随后的讨论包括「清零」、新疆集中营与乌鲁木齐大火。引述最典型案例是乌鲁木齐超过三个月「清零」封控期间的火灾,海尔尼沙汗·阿布都热合曼(Heyrinsahan Abdurahman)和她的四个孩子因无法逃生而死亡。海尔尼沙汗的丈夫穆罕默德·阿里·梅特尼亚兹(Muhammad Ali Metniyaz)ta们的长子埃利亚斯(Eliyas)在五年前被关入新疆集中营。

 

124日晚的抗议活动提出了建议独立民主工会、学生会。这几次示威实践的表达自由和集会自由,如同劈开黑暗的一张张白纸,女权人士的参与带入了性别议题,指向专制与父权不平等的政治经济结构;藏人、维吾尔人、香港人和其他族群的参与帮助行动者反思专制与帝国的压迫;劳工人士强调专制与资本结合对劳动者的剥削,无论长幼,坚持和决心见证和促成了专制和特权制度走向灭亡。

 

 

从甘孜藏族自治州藏人获刑看中共对藏区控制的升级

据外媒报道,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法院于今年9月以「分裂以及危害国家安全」罪六位藏人作家和活动人士——白玛仁青、塞朗、岗布优博、桑珠、才让卓玛、岗吉珠巴嘉——分别判处414年徒刑。判决书全文迄今为止尚未公布。这六位藏人被捕都是在去年中共准备建党百年纪念仪式前夕,获刑是在今年中共二十大召开之前。

 

从目前得到的资讯看,这次对六位藏人的判刑仍是套用以往方式,使用「分裂和危害国家安全」这类专门针对藏人的指控。才让卓玛因参与2008年以及2012年的和平抗议曾被拘留过两次白玛仁青、岗布优博、桑珠和岗吉珠巴嘉都曾因撰写、出版书籍和报刊被判刑 ,岗布优博、桑珠和岗吉珠巴嘉曾被指控的另一项罪名是成立「非法组织」(反抗组织)塞朗因从事环境保护和宣导西藏民族教育、组织讨论藏族家长健康问题曾被拘留过。从这六位藏人近十几年来的经历,可以追溯到中共期间相关的文件和措施,了解其对藏区管控的升级 。

 

1.不断升级管控藏区的措施

 

中共近十几年对藏区的社会控制主要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在准备2008年北京奥运会之前开始的。当局对甘孜和其他藏区重点监控,维稳经费的增长速度远高于四川其他地区,在整个藏区的维稳经费也是全国人均的2倍。2008年西藏全境大规模后抗议被镇压后,中共逐渐在藏区社会推广维稳网格化管理。

 

2012年开始,中共开始在整个藏区的城乡社区实施维稳网格化管理与「联户单位」结合的保甲制度,每个联户单位包括十户到几十户,联户单位都有专门的中共官员监控。以甘孜藏族自治州的巴塘县为例,中共在这个县实施「全域并集」网格管理,全县分成超过上百个网格,在每个网格建立党支部,培养网格员,以「联户联僧」方式全天候监控藏人僧俗社区。中共要求在藏区干部,与农牧民和僧尼「结对认亲」,其目的是定期在藏区巡视,直接监视民众,并对维稳官僚体系进行评估和强化。

 

2018年开始,中共开始大规模打压民间自组织和独立交流活动。 近两年来,这种对民间交流打压呈现常规化和全面化。2021320日,中共的22个官僚机构包括纪委、组织、宣传、党委政法委、党委网信办、教育、科研、民政、公安、国安、财政、银行、住房、文化和旅游、税务、市场监管、外汇等部门联合公布了《关于铲除非法社会组织滋生土壤 净化社会组织生态空间的通知》。各地方民政局根据这个通知又进一步制定了本地区公告,并不断增加「非法组织名单」。同年416日,甘孜藏族自治州民政局发布了《关于进一步打击整治非法社会组织的公告》。这个公告明确指出,这次行动旨在「营造庆祝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平安社会环境」。甘孜当局在这份公告中专门列举了五类「非法社会组织」,范围涉及极广,包括「经济、文化、慈善等领域」,并且特别强调了所谓「假借宗教旗号活动」的组织,也就是未经党国批准的宗教组织。对照甘孜当局公告与22个部门通知以及随后不断公布的「非法社会组织名单」,不难看出中共在甘孜和其他藏区的主要目的是强化压制民间社会在保护藏语环保议题等领域交流,并进一步限制独立于中共的宗教活动。

 

2. 对活动人士和释放的良心犯实施更严密的监控、更严厉的惩罚

 

这种升级打压社会自发组织往往也伴随抓捕许多被标定的参与人士。以这次中共22个部门通告为例,在通告发布的半个月之内,近期被判刑的六位藏人中的五位被捕。塞朗与另外十位藏人上一次被捕时间是20209月,正处于民政部另一次打击「非法社会组织」的镇压期间。这16位藏人被捕地点都是在自己工作和生活地点—甘孜藏族自治州色达县和炉霍县。

 

抓捕甘孜藏族自治州16名藏人、对6名藏人的不公开庭审,更像是中共为目标优先而预先实施压制社会的措施。在中共20大前的5个月内,仅自由之家就收集了中共统治地区735件压制表达自由的案例:其中被捕人数超过三千人。这些对表达自由的压制往往与中共官僚机构打压民间交流的措施相配合。

 

当局在镇压民间自发组织的同时,使用已建立维稳网格和社会信用系统,监控被列入黑名单人士。这六位被判刑藏人因言论或参加和平示威都被判刑或拘留,被释放后仍被严密监控,没有行动自由。

 

3. 生生不息的民间独立交流和社会自组织

 

今年9月,甘孜当局当局对六位藏人以口袋罪判刑,并未公布任何指控新的证据,也未告知与塞朗同时被羁押的其他10位藏人目前状况。这些镇压措施目的是压制西藏文化和独立活动,铲除异议,预先防范,尤其是对以往活动人士继续实施严厉惩罚。

 

中共在西藏和其他统治地区以高压塑造奉旨发言,奉旨环保,奉旨上街,惩罚任何超出奉旨范围的行为。中共经过多年数轮对自组织和民间独立交流的打压后,也不得不承认民间自组织仍处于「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状态。维稳的防微杜渐、试图根除社会异议的土壤,反而为反抗中共专制准备了新的土壤和种子。

 

 

争取和保护和平抗议权利:针对中共领事官员攻击和平示威人士的民间行动

1016日下午,正在英国曼徹斯特中领馆外抗议的香港示威横幅突然被冲过来的几个人践踏,随后一名和平示威者被拖入中领馆,被数人围殴,这名示威者被打伤,最终被英国警方带离中领馆。中共外交部声称这名示威者「非法闯入使馆造成中方人员受伤,并威胁中方馆舍安全」,曼徹斯特中领馆官员更宣称抗议者的横幅「侮辱国家和领袖」。在随后接受外媒采访和新闻发布时,中领馆官员为使用暴力辩解,声称领事馆一名工作人员受到攻击并一度失去知觉,但是并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这是中共一贯混淆是非,倒打一耙的伎俩,以此压制自由表达以及和平示威权利。从现场人士证言、公布录像等资料看,攻击和平示威者的人全都是中共领事官员和办事人员。

 

曼彻斯特和平抗议者被中共领事官员或雇佣人员殴打并不是近年新出现的现象。在过去十几年中,中共在英国的领事人员或雇佣流氓骚扰和平示威者发生过至少十几次。包括这次曼彻斯特中领馆打人事件,对中共领事馆雇佣人员和领事官员直接在使馆或领事馆附近攻击和平示威人士的报道,至少已经有三起。了解这些事件对争取和保护和平抗议权利有重要参考意义。

 

1. 中领馆雇佣人员攻击和平示威者

 

中领馆攻击和平示威者最早的报道来源是法轮功媒体。这起事件发生在2006124日晚9点左右,当时高郁冬正在伦敦中使馆对面静坐抗议中共对境内法轮功学员的迫害。从中使馆走出一名男子,在快接近高郁冬时,他开始奔跑,然后将一瓶液体泼到高郁冬的脸上,并踢她。高郁冬质问袭击者为什么打她,并向对面警察呼救,施暴者继续拳击她的头部,警察赶来制止,并将他带走。这名男子被拘留数小时后由一家中资公司保释。

 

这起事件发生后,警方以「袭警罪」调查并起诉施暴者,而高郁冬仅作为证人,施暴者和他的律师以「喝醉」为由解释暴力行为,法庭仅判处了施暴者短暂的社区服务。但是这个案件疑点重重。警方以「袭警罪」缩窄了调查的范围,缺失为受害人寻找真相和正义的可能,包括施暴者的攻击动机以及与中使馆的联系。警方也没有就施暴者所说的信息进行跟进调查。例如,这名施暴者称他受到中资公司邀请去中使馆赴宴,在饭桌上已经喝醉了,但是这不能解释他为什么当时不在使馆内「撒酒疯」,而是从中领馆走出来,跨越两条马路到中使馆对面静坐抗议地点,才开始「撒酒疯」打人。警方也没有询问这名「喝醉」的施暴者在赴宴过程与谁对话,包括是否与中领馆官员讨论过法轮功学员在使馆外正在进行的静坐抗议。

 

英国主流媒体没有报道过这起事件。因此,中国流亡异议人士决定以公开信方式引起英国社会、议会和政府对中国人权的关注,这封公开信签署者也包括几位英国学术界和政界人士。这个公开信在英国主流媒体散发,但是仍未获主流媒体的报道。

 

2.中共领事官员直接的暴力行为和雇佣人员增加对和平示威活动的骚扰

 

201464日,伦敦中共使馆领事官员直接出面使用暴力攻击和平抗议人士。在六四25周年当天,王天安女士和国际特赦英国分部主任凯特艾伦女士正在中使馆前献花,纪念六四死难者。突然,中共使馆冲出的两个官员将她们推离祭祀地点,鲜花也被扔掉,现场警察没有任何干预,有不明身份人员对现场参与者进行拍照。当时现场有不少新闻记者,部分英国主流媒体报道了这起事件

 

在这个事件后,国际特赦曾要求警方进行调查,也要求英国外交部对使用暴力的使馆人员采取行动。但是警方没有调查这起事件。虽然英国外交部一度也表示要采取行动,但随后没有下文。

 

在这次事件随后几年中,中使馆增加了对使馆前和平示威人士的骚扰频率。比如雇佣人员在在六四纪念期间践踏示威人士的蜡烛,或毁掉将中使馆街道更名为「天安门广场」的标志牌。

 

3.如何跟进中领馆官员打人事件?

 

英国主流媒体都报道了这次曼徹斯特中领馆官员打人事件。英国各界活动人士要求自己选区议员在国会紧急质询外交部,这也是推动警方调查这起事件的部分原因。国会的紧急质询使英国政府不再沉默,外交部声称「如果警方确定有理由指控任何官员,将期望中国领事馆放弃这些官员的豁免权,如果他们不这样做,那么外交后果将随之而来」。

 

英国政府并没有说明外交后果是什么,这类言辞更像是以往的外交修辞,以润滑、磨平回应民间要求,最终使问题不了了之。这类外交语言也反映了英国政府仍优先保障英国精英与中共的交易。因此,民间推动平行调查,持续要求警方和英国官僚机构调查的透明化,为保护未来和平抗议权利尤为重要;同时也需要使用《信息自由法案》,测试是否英国政府以及各部门继续以所谓的「公共利益」、影响「英中关系」为名或踢皮球方式,拒绝信息公开

 

今年初,英国保守党占多数的国会通过了新的《警务法》,这项法律中与和平抗议有关的条款在6月开始实施。这项法律赋予政府部长和警方拥有更大的权力干预和平示威,同时这项法律对政府和警方渎职行为的诉讼也将变得更加困难。

 

英国警方对曼徹斯特中领馆官员践踏和平示威者的条幅没有及时干预,纵容了这些中共官员针对和平示威者暴力的升级,这也说明《警务法》更缺乏对和平示威权利的有效保护。根据以往英国警方和政府处理这类事件的方式,没有全面调查中共侵蚀英国公民权利以及审视英国自身制度问题,这只会姑息中共的「战狼外交」,英国公民权利也将进一步丧失。

 

 

 

 

从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的维吾尔地区人权议题看中共规避调查和问责的伎倆

106日,联合国人权理事会47个成员国投票,决定是否在2023年人权理事会常会期间举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权状况的辩论,结果是17票赞成,19票反对,11票弃权,这个决议草案被否决。中共与18国政府反对讨论维吾尔地区的人权状况。那么标榜「道路自信、理论自信、制度自信、文化自信」的中共,为什么在人权理事会讨论它统治下的人权议题如此在乎?

 

1.《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权评估报告》

 

这个决议草案是基于2022831日联合国人权高专办发表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权问题评估报告。这份报告汇聚了2017-19年中国当局的文件、联合国条约机制审议中国履约情况、特别报告员的相关调查报告。这份评估报告也包括了对维吾尔人、哈萨克人和吉尔吉斯人的访谈,其中26名被采访者曾被拘留或被关押在当局所称的「职业技能教育培训中心」设施(再教育集中营)中,遭受暴力和被强迫劳动。这份评估报告主要依据中国政府签署和批准的国际人权公约,检视了中国当局制定「反恐」和打击「极端主义」的政策和法规是否违反这些国际公约,评估了这些政策和法规执行的情况和产生的后果。这份报告的结论是:「根据(这些)法律和政策,在限制和剥夺基本权利的背景下,对维吾尔人和其他以穆斯林为主的群体成员进行任意和歧视性拘留的程度,在更广泛地限制和剥夺个人和集体享有基本权利的背景下,可能构成国际犯罪,特别是危害人类罪。」

 

这份报告未提及中共从「九一一」事件后的「反恐」和打击「极端主义」与之前的政策和实施的关系,也没有说明从2003年到2016年以来中共压制维吾尔人的措施与2017年以后镇压的关系,忽略了中共70多年来在这个地区系统性的殖民政策,这些政策和实施构成了对维吾尔和其他土著民族生存的根本性威胁。这份报告也没有说明人权高专办与中国政府长达17年的合作,为什么一直无视这些问题。此外,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巴切莱特未清楚说明今年5月她访问中国以及维吾尔地区与这份报告的关系,也未清楚解释人权高专办为何在这份报告完成一年后才公布

 

尽管这份评估报告有上述缺陷,但是为防止这类人权问题进一步透明化,中共以防微杜渐的维稳策略阻止了这个议题在人权理事会继续讨论。那么中共是如何防止人权议题国际化的?

 

2. 针对不同国家的不同策略

 

中共不仅影响联合国机制,而且也对与中共建立外交关系的绝大部分国家施加程度不同的负面作用,许多政府对中共系统侵犯人权的行为长期背书或保持沉默。这次投票支持中共是在人权理事会中伊斯兰合作组织成员国以及高度依赖一带一路项目的政府,这些国家的公民权利近年来也日趋萎缩,这与中共统治地区类似。投弃权的政府包括乌克兰和印度。面对与俄罗斯「合作无上限」的中共乌克兰已经在俄国侵略战争中遭受巨大伤亡,正面临核武器的威胁。印度政府正在开始反击中共南亚、东南亚喜马拉雅地区扩张不过近年来国内的公民权利受到更多的限制,尤其是对穆斯林的压制比以往更严酷

 

中共在人权问题上影响相关政府主要借助于它的外交机制。从建制后,中共对外交体系始终有决定性的控制权,这也确定了党国一体的总体外交方向。中共政治局的一套人马同时担任对应的政府要职,形成一套机构,两块牌子(有时对外还要加挂牌子)控制外交系统。对外使用不同牌子掩盖了中共党国专制的帝国本质,也隐藏了中共对内统治无合法性问题。

 

中共外交机制主要是中央外事工作领导委员会(小组),这个机制正式建立于1958年,逐渐演变和整合了与外交领域相关的主要机构,包括军事、外交、商业、公安、国安、港澳和台湾事务以及中共对外联络部、宣传部和统战部等。中共使用「反帝」和「反殖民」话语,同时以贸易、投资和「援助」为手段,形成了对新独立以及其他第三世界国家的持续影响,以多手段进行地缘扩张和全球扩张,推广中共的人权标准。

 

以这次议案表决中支持中共的伊斯兰合作组织成员国和中非合作论坛成员国为例,中共使用军事合作包括武器出口和培训,购买这些国家自然资源并以贸易和债务为手套,增加这些国家对中共的依赖。同时,中共在这些国家开设了共一百多所孔子学院和中国文化中心,同时资助了这些国家官员和学生在中国学习,扶植他们成为这些国家各个领域的精英。因此,这些国家政府在人权问题上也呼应中共的说辞,「西方在处理世界事务中的双重标准」

 

中共在联合国谴责「美国系统性种族主义、种族歧视和警察暴力」以及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不尊重「土著民族权利」,这种策略成为中共规避人权问题的常规伎俩,也使有类似问题的巴西和印度政府等,在涉及到中共侵犯人权问题上保持交易,以避免未来调查自己国家的人权状况。

 

3. 精英利益和短期自我利益优先于普遍人权:利益诱惑和分化以及外交诳语

 

中共的影响并不限于缺乏人权保障的国家,也影响了不少代议民主国家。本世纪初以来,中共的官产学媒官员参加了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牛津大学剑桥大学哥本哈根商学院等高校的专门课程。这些项目已经为中共官僚体制培养了数万名高级官僚包括外交领域的官员。中共也借助这种项目与西方国家学术、政治和产业界建立了密切联系,并对这些领域的的精英产生持续影响。这解释了不少代议民主政府和其他精英现在仍声称试图要分化中共与蒲亭。一些国家政府如英国政府一方面高调宣布「中国威胁英国」,但实际实施的是精英利益优先普遍人权,继续大量进口强迫维吾尔人劳动产品,人权问题最多只是这些政府和其他精英的修辞。

 

中共纵横捭阖使用的外交诳语是「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都应得到尊重」。不过,这次不是讲给蒲亭听的,而是9月下旬,中共外交部长王毅在纽约联合国总部会见乌克兰外交部长所说的。乌克兰外交部得到的中共英文版本是「中国尊重乌克兰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并反对使用武力解决分歧」。这可以解释乌克兰政府在维吾尔地区人权状况投弃权票的原因。

 

中共规避人权问责的方法,依靠贸易杠杠、利益诱惑和分化以及外交诳语,拉拢各国精英,使不同国家的精英利益和短期自我利益优先于普遍人权。

 

 

 

集中营与清零:中共官僚政治以及演化

9月上旬以来,中共开始了20大前一系列更严厉压制社会的措施。92日,中央网信办开始为期3个月的「清朗.打击网络谣言和虚假信息专项行动」,这些更严厉的异议清零也包括指导中共官僚机制处理在泸定地震期间不同于官方消息的民间报道和评论。同时,国务院联防联控机制宣布2022910日至1031日(覆盖20大会期),实施常态化核酸检测频次由7天缩短为72小时,异地落地核酸检测,集会需要48小时内核酸检测阴性证明。中共近年来一直以以防疫为名借机强化对社会控制,更加严控的统治术反映了多年来相关中共官僚制度的演化。了解这种官僚制度基本特征对人祸的原因会有所帮助。

 

1.中共官僚政治的基本特征

 

王亚南的《中国官僚政治研究》和孙越生的《官僚主义的起源和元模式对观察中共官僚政治和演变仍有启发。《中国官僚政治研究》归纳了两千多年中国官僚政治的三种形式,这是世界官僚政治历史中最低的三种形式。这三种形式从低到高分别是「清官廉吏的贤人政治,即要求官吏在对上级对帝王负责的同时,不仅忠君,而且爱民;惩治贪官污吏,即当着官吏的劣迹被人发现,引起公愤,造成统治不稳时,杀一儆百;官僚政治本身有意识地实行一套自我调节和防患于未然的措施」。这三种形式的官僚政治都是配合和维持专制的手段。此外,这种官僚政治以「明君贤臣」以及「纲常教化的制度和习俗以及命运哲学」培养「顺民忍耐」。《官僚主义的起源和元模式》分析了「中国数千年专制君主与奴性官僚成对出现,形影相随」的原因,也比较了毛时代类似的现象。

 

中共70多年统治依靠一党专制的党国一体化官僚政治,在最低劣的三种官僚政治之间循环,有时三种形式同时存在。中共对官员选择主要是依靠世袭以及内部派系的裙带关系,按照当时最高领导人的意志通过中共组织系统任命,因此形成了下级对上级的绝对服从,所有官员对最高层效忠,对上级惟命是从。这种官僚政治的基本特征是对民间持续压榨并为中共最高层和特权阶层服务,从而形成了官民对立。因此,中共使用「为人民服务」修辞愚弄人民。

 

中共依靠武力作为后盾,以公有名义抢夺和占有自然和社会资源并榨取了劳工者绝大多数劳动成果。中共官员自上而下都利用掌控的资源,以权力寻租,化公为私,这形成了中共官僚政治的双重特点,权力崇拜以及权力拜物教。为独占最高权力,中共高层领导人之间以意识形态或反腐败为幌子的权力斗争成为常态。权力斗争胜出的最高领导人为保证绝对权威,伴随着不间断清洗不忠官员并镇压社会异议,更新官僚制度。

 

由于在中共成立之前中国已经存在共和制以及影响深远的新文化五四运动,中共最高、更集权的领导人毛泽东和习近平不便于直接复辟帝制,而是以终身制取代专制君主,旧时代奴性官僚演化为唯命是从的干部。

 

本文以新疆集中营和清零模式为例,分析中共官僚制度的演化。

 

2. 中共更新和整合机制:集中营模式的官僚政治

 

近十年以来,中共官僚制度演化主要围绕着个人集权升级以及整合和更新官僚制度。以「反腐败」和「扫黑除恶」的常态化,习近平不仅大量清除了党政军机构中对他缺乏忠诚的官员,而且也试图根除社会反抗的土壤,更新并整合了官僚制度,以强化社会控制并对外扩张。

 

从「反恐」和「去极端化」的新疆镇压模式,可以观察到中共升级六四镇压后建立的维稳体系并更新官僚机制的演化轨迹。2012年,中共开始在新疆实施十户联防制2016年的《反恐怖主义法》揭示了中共在政治、经济、法律、文化、教育、外交和军事等领域整合官僚机制。2017年,中共政法部门、公安部、工信部及下属新疆通信管理局等部门共同使用大数据「一体化联合作战平台」应用程序,监控和记录维吾尔人和其他突厥穆斯民族的日常生活,然后以「安置教育」和「劳动再教育」为名,将上百万维吾尔人和其他突厥穆斯民族关入教育集中营和其他设施。「一体化联合作战平台」也是上级下达指令并监督下级表现的程序。新疆这类社会控制措施和相关的官僚机制也在其他地区也开始推广,如2018年「武汉微邻里」以「惠民」为名开始推广网格化维稳的官僚监控体系。这种类似的监控体系遍布其他地区的城乡。

 

3.官僚政治网格化管理和大数据清零的常态化

 

201912月,新冠疫情在武汉爆发。疫情最初的一个月,中共官僚制度以维稳和继续一带一路扩张作为优先事项,将疫情作为负面信息过滤。公安部门和医院党组织系统性压制有关疫情的信息传播前线医生戴口罩也被禁止,导致了最初两个月新冠感染人数在境内外呈现指数增长。

 

2020年一月底,中共为应付疫情危机成立了「中央应对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工作领导小组」,将疫情防控与社会控制一体化,以出现新冠感染者的数量作为封城的主要依据,同时强化控制内部流动,基本将境外人士拒之门外。2021年下半年,感染率再次上升后,中共以「动态清零」和「社会面清零」对付新冠病毒的变异,以缺乏独立检验和质证的数据标定隔离管控场所或者闭环管理场所如方舱医院和小区的集中隔离。「武汉微邻里」等监控体系每天上报个人健康情况,强制实施的健康码、行程码,核酸报告成为驯化顺民的机制,官僚体系以此为由事先应对管理「突发事件」。

 

「一体化联合作战平台」和「武汉微社区」等作为网格化和大数据结合更新了部分官僚机制并与新的机制组合,对城乡维稳机制进行细化和升级,以此发展了更严密自上而下控制社会的机制。从片长、楼长到户长制(十户长)和治安员,辅助使用机器人和无人机识别症状、监测疾病和追踪受感染的人,并执行隔离措施。电子哨兵与算法结合,中共官僚机制可以更全面渗透社会和家庭。以提供食品、医疗用品、监控感染状况或心理咨询为由,以此收集敏感的个人信息,实施「地毯式管理」的频繁检测,使用互联网和官僚机构结合,将医疗、精神辅导、以科学名义指导以及物质供应的数字防疫,升级对物理空间的监控,形成了大数据的维稳机制,强化了维稳网格化的官僚体系。

 

4.结合紧密官僚机制愈发盲从,文过饰非检查制度的欲盖弥彰

 

中共官僚制度以控制社会作为主要目标,看似可以快速应对部分危机,调式和整合自上而下组织结构,快速实施中央到地方各级党政组织的动员。但是这种紧密官僚机制的最大问题是盲目服从,过滤对专制不论的即时信息,算计何时公布信息,从而导致预警系统失灵,造成不间断的制度性灾难。在大跃进期间,严密控制个人流动的户籍制度以及深入到工作单位和基层的党政组织,对最高指示盲从,有大量库存粮食仍不允许开仓济民,使大饥荒持续长达三年,底层饥民不能逃离,导致数千万人死亡。中共政权一直缺乏合法性以及系统掩盖领导人制造的灾难的制度,导致了其官僚机制奔命于应付越来越多的敏感期。

 

2003年非典(SARS)爆发初期,当局压制前线医生的信息,错过了宝贵时间。虽然中共官僚机构可以在全国范围内调动大量人员和资源动员,但是导致感染了约万人,死亡超过800多人。

 

SARS疫情过后,中共卫生部门通过了《全国不明原因肺炎病例监测、排查和管理方案》以及《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与传染病疫情监测信息报告管理办法》,建立了传染病信息报告管理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报告系统,及时的网络直报系统可以从村卫生所直达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所有相关防疫部门。但是这种预警机制不时失灵。中共卫生官僚系统已经在201912月初到当月底已经获知新冠感染至少27例(当时通报名称为肺炎疫情)。但是缺乏独立信息处理和传输渠道,所有主要信息收集、处理和传递的渠道都在当局的严格控制之下,官员和高级专业人员在中共官僚体系中为保证中共当前首要任务,全面和高效地无视疫情扩散的信息,使疫情时至今日仍未结束。

 

5. 中共官僚政治的人治和惩罚人民监督和批评是导致层出不穷人祸的主要原因

 

中共将它的抗疫模式作为与民主制度竞争优势,宣传专制制度的高效和全能。但是这种抗疫模式剥夺了公众的知情权以及参与决策和问责的权利。同时,中共官僚机制以民族主义转移公众对新冠病毒来源、当局应对措施和国产疫苗功效的关注,导致中国和其他相关国家的疫情时间加长,人祸接连不断。当局强制清零措施包括封控导致非新冠死亡人数快速增加,远远超过新冠死亡人数,近期新疆伊宁封控措施死于饥饿或无法获得药物的人已经有十几人,贵州为完成清零的隔离大巴违反不能夜间驾驶的规定,车翻造成数十人死亡。

 

中共官僚政治近十年来的演变是利用高科技,以此建立集中营和动态清零,试图建立防患于未然的官僚机制。但是,这种官僚政治的绝对服从,不惜一切代价执行最高层的指令,无视这些指令的荒谬甚至可能造成的灾难,导致官僚预警机制失灵的常态化。惩罚人民监督和批评官员的权利,这是导致人祸的灰犀牛和黑天鹅事件接连不断出现的主要原因。

 

 

 

 

 

泸定地震:频繁强震和生态灾害的原因

95日,甘孜藏族自治州泸定县(藏语:ལྕགས་ཟམ་རྫོང་།)发生了6.6-6.8级地震,强震影响临近的雅安等地。根据官媒912日报道,这次地震已经造成93人死亡, 25人失踪,至上400人受伤,数百间民房倒塌。当局以疫情防控为由,禁止独立救援和公民记者进入,灾难可能比官方公布更为严重。近50年来,青藏高原以及周边四川盆地更频繁的强震和生态灾害以及造成大量伤亡的原因是什么?

 

1.大型中型水库和数量众多的采矿业诱发地震并制造生态灾害

 

在青藏高原和周边四川盆地位于地震活跃区。这次泸定强震震中正处于数条强活动断裂带之间,包括康定-甘孜地震带(鲜水河断裂带)、龙门山断层、甘孜-玉树断裂带、安宁河断裂带、小江断裂带修建大型和大量水库诱发地震强度和频率都增加,尤其是在断裂带附近区域。但是中共仍将青藏高原和周边的四川盆地纳入水资源和水能发展的战略规划,在这一地区一直大规模修建水库。截止2019年,这个区域已建成了超过15000个水库,其中大中型水库数百个。

 

以这次发生地震泸定县为例,大渡河由北向南纵贯这个县,当局在这条河干流上修建了28梯级水库。近十几年来,这类水利工程触发强震造成重大伤亡至少发生了三次:2008年汶川地震,超过87000人死亡;2010年玉树地震,近3千人死亡和失踪:2013年芦山地震二百人死亡。但是当局仍于2021年底在距11年前玉树地震震中只有15公里的地点修建了一座新水库。

 

泸定强震发生次日,四川省水利厅统计,泸定地震使7座水电站受损,在震中50公里范围内有大型水库水电站4座、中型水库1座、小型水库水电站176座。而根据四川地震灾害快速评估系统估算,泸定强震的(6)及以上区域面积约13011.65平方公里。在这个区域水库更多,包括大型水利项目乌东德、白鹤滩、溪洛渡和向家坝。中共压制反对修建水电项目的论证,已造成的水库灾难并不少见。例如,河南1975年板桥水库等62座水库连续溃坝、共计造成24万人死亡,1993年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沟后水库坝垮导致直接死亡约300人。

 

此外,中共将数十种矿产确定为发展和战略性物资。青藏高原和四川盆地是这些矿产的主要储藏地,这个地区已经经历了数十年大面积掠夺式开发。近三十年在这些地区开采深度和开采量都在增加,这不仅引发更多地震,而且大面积毁坏森林植被和草原生态灾害也增高,山体滑坡、土石流失、山洪、雪灾、干旱、地面塌陷在这一地区越发频繁。2010年甘南藏族自治州舟曲县泥石流灾害造成超过1500人死亡。

 

2. 防震的等级与地震

 

2018年,甘孜当局声称投资启动《甘孜州活断层项目》,防范地下风险。但是这次泸定地震再次显示这种投资风险防范仅是保护中共党政机构以及战略性矿产基地和工厂建筑,这些建筑在地震中完好无缺而倒塌的房屋仍几乎都是民房,这与汶川地震、玉树地震和芦山地震的情况一样。地震时建筑物倒塌是造成伤亡主要的原因。在强震频发地区的民房实际上仍不在中共声称的抗震等级以内。抗震烈度最高等级的建筑依然是中共的党政机关和重点工程。

 

在汶川地震、玉树地震和芦山地震期间,民众自发组织救助远比官方自我吹捧的救援及时和有效。在泸定地震后,当地防疫部门遵从中共最高层的指示「先核酸,再救援」,以新技术和数据收集的高效性更有效地压制和阻碍了民众之间的自我救助,拖延了宝贵的救援时间,损失了更多生命。受到泸定强震影响的成都正在实施严厉的防疫封控,民众逃离高楼小区被阻止。

 

3.以水利和矿产开发的发展模式伪造「合法性」,造成生态灾害

 

中共占领和统治没有任何合法性,而以牟取水利和矿产资源的发展,伪造「合法性政绩」,诱发了多米诺骨牌的生态灾害,这些灾难后果都由民众承担。

 

泸定地震再次反映了从防震到救援都服务于中共专制和特权。中共否认它的发展模式诱发地震并制造环境灾难,不允许独立学者公开辩论大型水坝和开矿触发生态灾害,监禁活动人士反对当局毁掉生态环境的水库和矿山项目,对人民生命视如草芥匮乏的防震措施,这都是生态灾害根本原因。在地震和生态危机发生后,当局阻碍公众互助救援,剥夺民众逃离地震保护自己生命的权利,使灾情加重。

 

当局将制造的灾难变成抗灾救灾的宣传,不断重复「人民至上」的修辞,只能显示中共政权没有任何合法性,揭示这种体制权力至上的本质。

 

 

 

 

 

 

 

 

 

从顶层设计到顶层衰竭:评《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法草案》

830日,中国人大常委会开始审议《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法草案》(草案)。中共控制的媒体舆论一致地开始灌输草案的解读内容。这体现了当局操控法律的方式,以最高层领导人讲话为指导,由中共指定的人大代表贯彻领导意图,完成橡皮图章程序。中共各级当局从1979年以来已经制订了几十部有关环境保护的法规,但是环境状况仍愈发恶化。这份草案解读中也承认了青藏高原的「气候风险及其引发的次生灾害风险增加」。但是回避了造成气候风险和危害的原因。

1.「顶层设计」导致青藏高原生态衰退

草案如其他已经制订保护环境法规一样,没有任何保护青藏高原人民自下和自主保护环境权利的内容。这个草案说明只强调「加强青藏高原生态保护治理体系顶层设计」,这反映了这类保护生态法律的制订缺乏民意授权和公共辩论。中共对这个区域持续的非法占领和「顶层设计」恰恰是这个地区生态衰退的根本原因。

草案中所指青藏高原地域共有258万平方公里,包括了大藏区以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的一部分。虽然这个地区都有自治的名称,但是实际上都被中共最高层直接控制。中共强制改变这个地区藏人、维吾尔人数千年与环境和谐共处的生活方式,剥夺了些民族自己选择政治经济制度和环境政策的权利,使这个地区的人民无法参与保护自己的环境。

以中共占领和统治的大藏区为例,它的行政规划目的是对大藏区分而治之。除了西藏自治区外,其他藏地被分为十个藏族自治州和两个藏族自治县,分别划入青海省、甘肃省、四川省和云南省。中共在这五个省区首先以公社化掠夺当地人民世代种植或游牧的土地,将这些土地定为「国有土地」,再将这些土地划为「三线建设」和矿产勘查开发用地以及自然保护区和国家公园,然后以「西部大开发」圈地,强制藏人农牧民定居在地域狭小的指定地点。这一系列土地兼并和开发毁坏了藏人保护青藏高原生态的生活方式,其中包括游牧迁徙,平衡种植养殖,防止过度放牧和种植。而中共数十年来过度开垦农业和扩建工业,无休止地榨取草原、森林、河流、湖泊和矿物资源,导致冰川萎缩、山体滑坡、湖泊和河流枯竭、森林和草地退化以及水土流失和土地荒漠化。

中共在维吾尔自治区也采取类似的政策造成了对土地、水源和空气的严重污染,新疆成为世界上污染最严重的地区之一。

2. 青藏高原军事工业和能源东输的生态灾害

 

中国目前80&以上的能源依然来自化石燃料煤炭、石油和天然气。近二十年来的「西气东输」、「西电东送」使新疆和大藏区大量向中国中部和东部提供能源,这些能源榨取仍主要来自化石燃料以及大量的水库。草案并未说明如何大幅减少青藏高原化石燃料产量,并独立评估大量水库对生态环境的负面影响,更避而不谈了在青藏高原的高污染和高能耗的军事工业和重工业

 

虽然中国近十几年了能源结构中水电、光伏、风电、比例有少量增加,但是由于优先军事工业和重工业的政策造成的气候异常和污染导致可再生能源的现有设备使用率下降。例如,河流断流导致水库无法发电,而青藏高原出现严重的气溶胶污染已经削弱了太阳能电池板吸收阳光辐射的能力。此外,如何避免对水电、光伏、风电行业造成新生态问题公共讨论也被限制,更不用说采用预防措施了。

 

中共专制帝国顶层设计的生态环保政策主要目的是维护一党独裁和扩张战略,正如人权入宪和「中国特色人权」一样。中共以顶层生态设计正塑造世界生态机制,扩张全球影响。由于排斥公民自下参与,中共所说的生态保护缺乏对生态恶化纠错的独立机制以及公民监督,只能继续损害环境直至顶层衰竭。

 

 

 

四川限电的背后原因

今年入夏以来,四川不少地区持续高温,这些地区被拉闸限电,降温设备无法使用,入院人数和死亡人数激增。这种限电措施自去年以来在十几个省都出现过。官方多次声称「吸取教训,保障这类事件将不再发生」。今年官媒对四川限电的措施归咎于「极端高温干旱天气」,但是回避了出现这种极端天气的成因以及限电的背后原因。

 

1. 毁坏第三极气候和生态安全屏障的发展模式

 

1960年代中期,中共为与美国和苏联争霸,将原来集中在东部沿海(一线)和包头到兰州(二线)地区与军事有关的企业,转移到其行政规划的中西部13个省和自治区中,同时在这些地区新建军事基地和工厂,这称为「三线建设」。煤炭、石油,冶金、机械、化工、建材、航天、军工企业包括兵工厂、核工厂和核试验基地是这个项目的主要产业。所建的工厂都缺乏环保设施,是这个地区的主要污染来源。

 

虽然1970年代末三线地区生产规模开始压缩,军工企业也开始生产军民两用产品,但是本世纪之交的「西部大开发」以及快速增加投资与军事有关的项目,使这个地区环境加速退化。这些工程设厂仍在「三线建设」的省区内。「西部大开发」的地区也增加了能源和矿物储量最丰富的内蒙古自治区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

 

当局在西部开发实行税收、土地使用、矿产资源开发的优惠政策,圈地倒卖牧场和农田,修建矿区和工厂。许多工厂建址在图博(青藏)高原三江源、祁连山、天山腹地,工厂和矿区造成的污染直接毁坏了生态安全的第一道屏障。此外,由于官方对西部的电价定价低于沿海和中部地区,高能耗如电解铝开始在青海省大量设厂,在四川省新建石墨化、光伏制造行业,加上这些地区以往的能源化工和装备制造等行业,使这些地区集中了高污染或高能耗产业,或两者兼而有之。

 

这种发展模式数十年的积累,使第三极包括青藏高原、喜马拉雅山脉、帕米尔山脉和天山山脉及周边地区成为全球气候变暖最快的地区。这种高能耗和高污染发展模式破坏了第三极调节气候和保护生态的功能,导致冰川融水减少,生物多样性减少、碳平衡也被破坏,青藏高原以及相关地区环境加快恶化。这是四川等地出现极端气候的主因。

 

2.穷兵黩武:优先军工与军事行动

 

官媒对四川一些地区居民的限电归因于河流上游偏枯甚至断流,导致水利发电大幅减少,这恰恰是数十年掠夺发展破坏环境的后果。四川紧邻青藏高原东部。中共建制后将水利资源丰富的青藏高原东部地区划入四川,辖区内河流落差大,使川渝地区可以利用水力发电。四川也将部分电力输送到其他省市。

 

这次官媒操控舆论强调四川电力外输,以转嫁不满情绪。不过电力外输仍不是对居民限电的关键因素。

 

官方优先保证军工及军品配套企业的生产是对许多地区居民限电的主要原因。这丛四川省当局公布的公告可以反映。例如,攀枝花和凉山的工业企业无需实施「让电于民」,原因是这两个地区的工厂生产大量钒、钛、石墨和锂电池负极材料,这些材料都是军事工业的重要原料。此外,中共最高层仍保证「重要国防军工用电单位必须具备双电源供电,优先安排」,不受限电影响,而军事演习往往也架设额外线路和使用大量蓄电池等,消耗大量能源。

 

3.能源供给的等级

 

今年1-6月,四川发电量与去年同比增长了21%,并远超过用电量,即使部分外输其他省市,仍有不少电力存储。尤其是四川所有居民用电量只相当于省内化工、建材、黑色、有色四大高耗能制造业的一半。由此可以观察当局的能源供给等级优先顺序,首先是军工企业和军事行动,其次是与军工业密切相关的行业,然后是不同城市等级的居民,最后是农村居民。城市等级优先保证直辖市和省会城市。重庆和成都既是这种城市,同时也有不少军工企业,居民生活用电基本不受影响。而农村或是没有军事设施的地区如达州和隆昌等地居民受到停电影响最大,这些地区在酷暑40度高温下民用电供应大幅减少,连续10天,每天7-10个小时停电。

 

官方近年来一再宣传「能源消费强度和总量双控」,不过军工及相关企业以及军事行动不受影响。这种双控对中下层民生影响最大。四川限电背后的原因:中共穷兵黩武轻视民生的发展模式毁坏了第三极生态环境,能源供给制度的行业特权和社会等级。